包牌世家的「職業病」

新華報導＼ 說故事

在台中市中西區的一棟老宅裡，深夜總會傳來一陣陣節奏分明的金屬碰撞聲。那不是什麼神祕的儀式，而是江家大公子肇國在睡夢中下意識的指尖律動。

對於在1987年代「小鋼珠」全盛時期成長的他來說，那種「叮叮咚咚」的聲音，比任何搖籃曲都要來得親切。「包牌」這個詞，對肇國而言，從來不是什麼博弈專業術語，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家學淵源。當年老父正吉在議壇叱吒風雲時，與特種行業的交情深淺，就像那柏青哥機台裡的鋼珠，轉個幾圈總能找到進洞的路。

在這種環境下薰陶出來的靈魂，看世界的眼光自然與常人不同：人生不過就是一場大型的賭局，而政治，就是最高級的「包牌」藝術。

這天，肇國對著手機螢幕，看著台中市財政分級從二級掉到三級的新聞，嘴角露出一抹職業性的冷笑。他熟練地在臉書上敲下「鬼扯」、「哭窮」、「擺爛」等字眼，字裡行間充滿了那種在賭場輸了錢、怪罪莊家洗牌不公的憤懣。「升級說是政績，降級說是好事，這不叫包牌什麼叫包牌？」

肇國寫完這句，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自豪。他覺得自己真是天才，能將家傳的賭桌智慧完美融入市政監督。在他眼裡，盧市長就像個不按牌理出牌的莊家，明明牌面變了，卻還能說出「自籌款降低是好事」這種話，這簡直是對他這個「包牌世家」傳人的專業侮辱。

在肇國的邏輯裡，世界應該是黑白分明的：如果我說你擺爛，你就不能說你在努力；如果我說你亂搞，你就不能說你在還債。這種「為反對而反對」的堅持，其實是一種深層的心理補償。

或許是因為童年時看多了那些在小鋼珠店傾家蕩產的賭客，他深知「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危險的籌碼，一旦給了對手一個逗點的肯定，自己手上的牌就可能全盤皆輸。

於是，他在臉書上的施政評論，永遠沒有一字一句的肯定，甚至連一個表示轉折的逗點都吝於給予。他的文字就像那永不停歇的小鋼珠，瘋狂地撞擊著現實的機台，試圖在混亂中尋找那個能讓對手「大出金」的漏洞。

「這不叫包牌什麼叫包牌？」他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彷彿能從中聞到當年老父身上那股混合著菸味與特種行業氣息的煙塵。對他來說，這不是情緒性的謾罵，而是一種生活上習以為常的正當事。

畢竟，在一個連財政分級都能被他解讀成賭局的世界裡，除了「包牌」，他還能用什麼詞彙來理解這個世界呢？

夜深了，肇國關掉手機，指尖依然在黑暗中微微顫動。他在夢中看見了無數顆閃爍的小鋼珠，正沿著他精心設計的邏輯軌道，一顆顆地射向那個名為「市政建設」的機台，而他，正站在台前，熟練地調整著力道，準備迎接下一場永不落幕的「包牌」盛宴。

（擷取自江肇國市議員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