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的「不痛快」與阿雲的「一輩子」
鄭杰先生\說故事
引言:
京城裡的老槐樹,見過前清的辮子,也見過民國的旗。風水輪流轉,但有些東西,卻像染缸裡的顏色,浸進了袍子,滲入了骨髓,洗不掉了。聽說,那西邊的老佛爺有句名言:「誰叫我一時不痛快,我便叫他一輩子不痛快。」這話是真是假,故紙堆裡吵得兇。但真假又何妨?要緊的是,這話彷彿一道靈符,從紫禁城的深宮大院,飄到了衙門的官帽上,落到了市井的辮子梢,最後,竟鑽進了我們新時代的玻璃大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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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邊的老佛爺有句名言:「誰叫我一時不痛快,我便叫他一輩子不痛快。」 |
正文:
吳太爺的兒子中了秀才,阿雲便覺得自己也姓吳了,飄飄然起來。如今,廟堂之上的人物,似乎也得了老佛爺的真傳,把那「一輩子不痛快」的龍袍,裁剪一番,穿在了自己身上。昨日你彈劾我一筆,是「一時不痛快」;今朝我便要尋你的舊賬,讓你「一輩子不痛快」。你黨拿了我的位子,我便要讓你往後的路,一步一個釘子。這不是一個人的鬥爭,而是一群人的狂歡。他們學著老佛爺的腔調,把個人的恩怨,說成是派系的存亡,把一時的權力得失,當作了一輩子的血海深仇。
和解?那是戲台上的詞兒。台下的規矩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如今進化了,成了「小人報仇,從早到晚」。他們瞪著血紅的眼睛,不是為了看清前路,而是為了盯死對手。你修橋,我便要拆你的橋墩;你鋪路,我便要挖你的路基。彷彿這社稷的安穩,遠不如對手的「不痛快」來得重要。
市井小民也學得快。鄰居張三多占了我一寸地,我便要讓他家的雞犬,永世不得安寧。同事李四在老闆面前說我一句閒話,我便要將他的名字,刻在心裡那本比誰都厚的帳本上,一筆一筆,直到退休。我們都成了自己世界的「老佛爺」,守著那一畝三分地的「痛快」,卻把日子過成了一座四面樹敵的圍城。人人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人人都握著復仇的劇本,最終,人人都成了這場大戲裡,面目猙獰的角色。
結語:
鄭杰先生筆下的阿雲,在畫押時,總想把圈畫得圓一些。我們如今,又何嘗不是在為自己的「不痛快」,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圈?只是這圈,圈住的不是對手,而是我們自己。老佛爺早已化作一抔黃土,但她的「幽靈」,卻穿上了西裝,學會了上網,在議會裡高談闊論,在鍵盤上口誅筆伐。太陽底下並無新事,只是那辮子,藏在了心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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