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選即原罪？從李四川事件看台灣選舉的「起底」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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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副市長李四川甫表態投入新北市長選戰，其胞弟的環保爭議便迅速被搬上檯面，成為攻防焦點。這起事件猶如一面鏡子，再次映照出台灣選舉文化中一個根深蒂固的現象：當一位政治人物決心投入選戰，彷彿就簽下了一紙契約，同意將自己乃至整個家族的過往，攤在陽光下接受最嚴苛的檢驗，甚至是惡意的扭曲。參選，似乎成了一種「原罪」。

回顧台灣的選舉史，類似的場景屢見不鮮，幾乎已成為選戰的標準配備。早在20多年前，政治人物的學歷、兵役紀錄就是最容易被攻擊的標靶。從論文抄襲的指控，到服役期間是否享有特權，任何一絲疑點都可能被放大，演變成一場席捲全國的政治風暴。這些攻擊往往在參選人聲勢看漲，或是在選戰進入白熱化階段時，被「精準」地拋出。

隨著社群媒體的興起，這種「起底」文化更是變本加厲。攻擊的範圍從參選人自身，無限延伸至其家庭成員。例如，過去曾有候選人的子女在國外的生活方式被拿來大做文章，試圖塑造其「權貴」形象；也有候選人的配偶，其過往的職業或言論被重新挖出，用以攻擊候選人的價值觀。近期，更有候選人的祖先在數十年前的土地交易紀錄，都被當成「黑歷史」來批鬥。這些針對家人的攻擊，模糊了公私領域的界線，讓選舉淪為對個人及其親屬的無情獵巫。

這種現象的背後，反映了台灣政治的零和博弈特性。在競爭激烈的選戰中，擊倒對手往往比證明自己更有效率。因此，挖掘對手的黑材料，製造負面形象，便成為了最廉價也最直接的選舉策略。然而，這種文化的盛行，卻對台灣的民主政治產生了深遠的負面影響。

首先，它嚇阻了許多有志之士投入公共服務。當參選意味著自己與家人可能要承受無情的攻擊與隱私的喪失，許多具備專業能力與理想抱負的人才，寧可選擇遠離政治的泥淖。其次，它導致了選舉的失焦。選民的注意力被迫從攸關未來的公共政策辯論，轉移到充斥著抹黑與八卦的個人爭議上，使得理性的政策討論空間被嚴重壓縮。最終，這種負面選舉文化不斷地撕裂社會，加深了不同陣營間的對立與仇恨。

從李四川的案例回望，台灣的選民或許應該深思：我們想要的，究竟是一個能夠理性比較政策優劣的民主環境，還是一場永無止境、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起底大賽？當每一次選舉都成為一場人格毀滅戰，最終被犧牲的，恐怕是整個台灣的民主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