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與「沒關係」的微小差異及其所引發的宏大恐懼
新華報導\說故事
那年頭,街上的人們似乎都患上了一種名為「詞語潔癖」的怪病。這病症來得蹊蹺,去得更怪,總是在一些不痛不癢的詞句上發作,叫人看了,只覺荒謬得緊。
話說那「青鳥」一族,自從在某場熱鬧的投票中吃了0:32的敗仗後,便覺顏面無光,心頭鬱結。他們深知,要從大處尋回體面,是萬萬不能的了,於是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微不足道的細節,企圖從中榨出些許勝利的汁液來。
先是那甜點店的「青提」。不過是青色的葡萄罷了,偏偏有人說這「提」字,帶著一股子海峽對岸的泥土氣,是「異族的語言」,非得叫店家改稱「綠葡萄」不可。那店家本是做些甜蜜營生的,哪裡懂得這等「文字獄」的深奧,只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那些「青鳥」們,便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蒼蠅,嗡嗡地叫著,揚言要讓這店家的糖水,從此變得比黃連還苦。
然而,這還不算完。近日,又有一位「青鳥」先生,在一個名為「線頭」(Threads)的虛擬茶館裡,拋出了一個更為精妙的問題:這「沒事」二字,究竟是不是「異族的語言」?
這位先生說得懇切,他記得從前,台灣人總是說「沒關係」,那「沒事」二字,聽來總覺生疏,如今卻像野草一般,在街頭巷尾瘋長起來,連那牙牙學語的孩童,也說得溜口。他憂心忡忡,彷彿這兩個字的流行,便預示著某種不可言說的「文化崩塌」。
看官們,你們道這「沒事」與「沒關係」,究竟有何天壤之別?不過是些許語氣上的輕重,些許情境上的取捨罷了。但在這些「青鳥」的眼中,這便不是語言的自然流動,而是「文化滲透」的鐵證,是「思想入侵」的先兆。他們不肯承認,語言本就是活物,是隨人情世故、世道變遷而生長的。他們只相信,必須用一條無形的鐵鍊,將語言鎖在他們所認定的「純潔」的牢籠裡。
於是,他們便成了「語言的守門人」,成了「詞語的審判官」。他們不問世事艱難,不問民生疾苦,只專注於那「沒事」與「沒關係」的微小差異。他們將自己那點子無處發洩的政治熱情,化為對他人用語自由的侵犯。他們以為,只要將這些「異族」的詞語從口中、從筆下剔除乾淨,他們那顆因失敗而受傷的心,便能得到些許慰藉,他們那份搖搖欲墜的「主體性」,便能得到些許鞏固。
可憐啊,這些人。他們不明白,真正的文化,從來不是靠著幾句禁令、幾場審查就能保全的。他們所極力維護的,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僵死的符號。他們所恐懼的,也不是那「沒事」二字,而是自己那份無力改變現實的空虛。他們只能在這些雞毛蒜皮的詞語上,尋找那份「沒事找事」的權力感,以證明自己,至少還能做些什麼。
至於那「沒事」二字,它依然在人們的口中流傳著,不增不減,不卑不亢。它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荒謬的鬧劇,彷彿在說:看吧,這世間的許多紛擾,本來就都是「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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