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上的主權與議場裡的戲法

新華報導 ＼社長說故事

這幾日的臺中議會，熱鬧得緊，簡直要比城隍廟的廟會還要精彩幾分。林德宇議員在質詢台上，高高舉起一塊寫著「中華民國不隸屬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看板，那神情，彷彿手裡握著的是什麼開天闢地的真理，又或是剛從故紙堆裡翻出來的免死金牌。他直指盧秀燕市長要求賴清德總統宣布「不獨立」是在配合境外勢力，那義憤填膺的模樣，倒真教人想起戲台上抹了紅臉的關公，威風凜凜，只是這威風是衝著自家人發的，台下的觀眾看久了，難免覺得這戲碼有些眼熟。

說起來，這主權議題在全國各縣市議會裡，大抵是冷清的，偏偏在臺中成了「熱門貨」。這道理其實不難懂，大約是因為盧市長被看作是2028年那把大交椅的有力競爭者。既然要競逐大位，綠營的議員們自然要爭相上台，把這主權的招牌舞得虎虎生風。這就像是鄉間的阿Q，見了趙太爺家門口的石獅子，總要上去摸兩把，彷彿摸了之後，自己也就成了趙家人，或是能從趙家人的威風裡分得一杯羹。

然而，這看板上的字跡雖然清晰，背後的邏輯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

想當年，那位如今穩坐高位的賴先生，還沒當上總統時，對「中華民國」這四個字是橫看豎看不順眼的，甚至還拍著胸脯說自己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那時節，他的擁護者是何等的歡欣鼓舞，彷彿明天一早醒來，這島上就要換了人間。可如今權力到手了，那「台灣獨立共和國」的招牌卻遲遲不肯掛出來，反倒是換上了一套「中華民國台灣」的洋裝，在公開場合搖曳生姿。

這就像是一個說要拆了舊屋蓋新房的人，等主人把地契交給他後，他卻只是在舊屋的牆上刷了層新漆，然後告訴大家：這就是新房了。更妙的是，這新漆刷得極有講究，是「漸進式」的。今天去一點中國化，明天抹一點中華文化，利用權力的刷子，一點一滴地把舊屋的痕跡磨平。這種「務實」，倒真是務實到了骨子裡，既保住了權力的寶座，又安撫了那些渴望新房的信眾。

而綠營的議員們，放著這位手握刷子、掌握大權的「建築師」不去質詢，反而圍著一位市長，非要人家對國家主權表態不可。這情形，倒像是家裡的長工不去問東家什麼時候發工錢，反而天天堵著鄰居家的主母，問她對家產分配有什麼看法。

其實，議員們若真有那份「獨立」的壯志，與其在議場裡高舉看板，對著盧市長噴唾沫，倒不如先去叩一叩總統府的大門，請那位曾經的「務實工作者」給個準話。

畢竟，這國家的舵輪不在市長手裡，而在那位正忙著刷漆的先生手裡。但他們是不敢去的，或者是捨不得去的。因為在議場裡質詢市長，那是「職責所在」，是「捍衛主權」，既安全又有流量；若是真去問了賴先生，萬一他老人家一個不高興，把那「務實」的底牌翻開來，這場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於是，我們便看到了一齣荒誕的活劇：一群人在安全的地方，對著沒有決定權的人，高喊著最激昂的口號。這大概就是現代版的「精神勝利法」罷。

看板上的字是死的，議場裡的戲是活的，而那些在台下看戲的百姓，心裡大抵是明白的：這主權的看板，不過是通往2028年的一張門票，至於那看板背後的真相，大約早就被那些「務實」的刷子，刷得乾乾淨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