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壇的「願賭服輸」與「攤位」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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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這地方，自然是有人住的，有人吃飯，有人睡覺，但如今，又多了一種「準備好了」的人。

一位在民意代表的席位上坐了數十年的楊女士，忽然發出這樣的宣言：「我準備好了。」這「準備好了」三個字，聽來是何等的鏗鏘有力，又何等的令人心酸。彷彿一個久候的戲子，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戲份，無論台下是鼓掌還是喝倒采，總歸是要上去演一場的。

起初，大家談的是「協調」。協調，是個多麼溫文爾雅的詞彙，像舊時大戶人家分家產，總要請個德高望重的長輩來，在茶杯與算盤之間，把事情悄悄地辦了，免得血濺當場。

然而，這協調，如同一個泥塑的菩薩，經不起風吹，一次就破了局。於是，眾人的目光便轉向了「初選」。

初選，這便是現代文明的儀式了，像一場公開的賭局，輸贏擺在檯面上，要人「願賭服輸」。這「服輸」二字，說得容易，聽來也響亮，但那輸家是否真心服氣，是否會誠心誠意地去抬那贏家的轎子，卻是另一回事。正如那水中的鴨子，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是兩隻腳板在拼命地划水，那水溫的冷暖，只有鴨子自己知道。

楊女士的「準備好了」，是實實在在的。她的「攤位」都已經擺好了，貨物也陳列得整整齊齊，只等著開門做生意。這時候，你忽然要她因為一紙「協調」的耳語，就將那攤位收了，豈不是要她將那數十年的心血，連同那份「準備好了」的豪情，一併塞回那陰暗的箱底？

她要一個「交代」。這交代，其實不是給旁人看的，是給自己看的。她怕的不是輸，而是那「協調」背後，隱藏著的「條件說」。一個在政壇上打滾了數十年的人，若被那條件所縛，被那私下的交易玷污，那便是比落選更為深重的恥辱。這恥辱，像一塊黑色的胎記，將永遠印在她的政治生命上，洗也洗不掉。

所以，唯有初選，不協調的初選，才能洗清這一切。讓那鑼鼓喧天，讓那選票如雪片般飛舞，讓那數字來決定誰是真正的「英雄」，誰是「英雌」。

然而，我們這些看客，卻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這場「鬧劇」，看著這群「準備好了」的人，在舞台上賣力地表演，然後等待著，等待著下一次的「準備好了」。這便是台中政壇，這便是我們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