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訴人柯文哲對被告卓冠廷（新北市議員、前中市府新聞局長）提起妨害名譽自訴案件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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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自字第6號妨害名譽案件判決

本院112年度自字第6號自訴人柯文哲對被告卓冠廷提起妨害名譽自訴案件，於民國113年7月29日下午2時30分宣判。摘要如下：

壹、判決結論

卓冠廷無罪。

貳、自訴意旨略以：

自訴人柯文哲主張，被告卓冠廷於民國111年12月6日中午12時30分許至下午1時30分許，在三立電視台，參加網路直播節目「94要客訴」，基於誹謗之犯意，發表如附件所示內容之言論，傳述：「高虹安沒有要對柯文哲所塞的人全盤接收…」、「…現在高虹安對柯文哲他的這個塞的人不願意全盤接收。而且現在還傳出喔，這次的人事布局，意見不合以外，也傳出他們兩個有傳出口角，是非常不歡而散的」等語，未經合理查證，傳述不實言論詆毀自訴人，誣指自訴人為寄生新竹市政府謀取利益而與市長高虹安爭執，顯係刻意抹黑，導致自訴人名譽嚴重受損，難認係出於善意之評論，應成立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犯行。

參、判決理由摘要

一、本院經審理後認定，被告在節目中傳述上開言論，其中提及自訴人曾於111年12月4日與新竹市市長高虹安會面，在過程中向高虹安推薦可擔任市府內職務之人選，但未獲高虹安同意部分，屬於客觀上可辨別真偽之事實性言論。自訴意旨及自訴代理人均稱：自訴人雖有與高虹安會面，然多聚焦於市政治理及用人選才經驗分享；當日係2人單獨會面，無其他人與會。又經證人許芷瑜、林傳芳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日陪同自訴人進行行程；自訴人在新竹市某新建案之建築物內與高虹安單獨會面等語，堪認自訴人確曾於111年12月4日，在新竹市某建築物內與高虹安會面，2人於過程中就新竹市政、人才選用等議題進行討論及意見交換。足見被告所述內容，並非憑空虛捏杜撰，非全無所本，縱其內容就具體經過、有無其他人員在場及雙方談話細節、是否發生口角等部分，或與實情未盡相符而有失真、偏差，能否認定被告主觀上明知或有重大輕率之惡意，已非無疑。

二、本院審酌，自訴意旨雖主張自訴人並無推薦具體人選，但自訴意旨並不否認自訴人曾談論過往用人選才經驗分享；又徵諸卷內新聞報導資料，自訴人於案發後接受媒體採訪，尚表示「介紹人很正常」、「一定會介紹人給高虹安」等發言，足見會面談論議題並非僅止於廣泛的人事經驗分享，實已涉及具體人事布局、人選推薦，則被告所述情節縱使經過渲染、誇大而與實情有出入，仍與虛構、任意編造之言論有間，無從認定被告未經合理查證，卻仍基於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傳述上開言論。此外，被告得知2人會面消息及談話內容之途徑本不限於一端，資訊來源非必直接來自自訴人或高虹安本人，更不能排除2人事後向他人透露、轉述，再輾轉為被告得知之可能性。被告既能在節目中率先揭露會面消息，並準確提及會面日期，以及雙方談論新竹市府人事議題，可推知被告掌握一定之資訊來源，而得以間接獲悉消息。

三、又上開言論內容乃關於國內主要政黨黨主席與黨籍市長當選人會面，雙方之會面及互動關係，自與公共利益密切相關，對於監督政府及公共事務之助益性有一定程度貢獻。被告於案發時已具相當知名度及影響力，所應進行之查證程序，固應更加嚴謹、完備，但基於言論自由對於監督政治活動或公共事務之功能，仍應考量各項因素綜合判斷。被告依其取得資訊之來源已可合理相信言論內容為真實，縱令與自訴人所認知情形或客觀事實未完全相符，仍非由被告憑空捏造、杜撰，尚難期待被告事前對消息查核至完全正確無誤，應有相對較大之容錯空間，以維護言論之合理發表空間，避免產生所謂之寒蟬效應。認被告已符合合理查證之要求，而屬刑法第310條第3項所定不罰之情形。

四、另外，本院認定被告將自訴人介紹、推薦人選形容為「塞人」，並將2人意見不同，或高虹安未接受推薦人選一事，解讀為「傳出口角、非常不歡而散」，屬兼具事實性與負面評價性意涵之言論，端視各人解讀方式、立場或價值觀而有不同認定。上開言論涉及公眾人物及公共事務，具公益性，為社會上可受公評之事。被告形容自訴人「塞人」一語，即便流於武斷、偏頗，可能使自訴人感到名譽受損或不快，仍未逸脫對於公共議題，依個人價值判斷加以評論而為政治評論之範疇，亦難認是以毀損自訴人之名譽為主要目的，在民主多元社會中，對於此等言論仍應予以容忍。另考量社會一般人對於「口角」、「不歡而散」等用語之認知，單純指摘某人與他人發生言語上爭執或衝突，乃至雙方因意見衝突發生不愉快，是否即足以致人名譽受到負面的貶抑、毀損，實非全無疑問，且姑不論實情如何，自訴人縱使與高虹安有言語上爭執，對於此事應如何看待，亦非只有單一面向之解讀方式，尚難僅憑被告提及「口角」、「不歡而散」等用語，即認為必然足使自訴人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的評價判斷。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自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調查結果，認被告發表上開言論中評價性言論部分，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事實性言論部分，尚不能證明被告未經合理查證，或其主觀上係基於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而有自訴意旨所指之加重誹謗之犯行；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肆、自訴人得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