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西北風的聖人：從「盯住」雜誌到現代政壇的清高表演《揭開清高假面＼系列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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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來是不大相信「清高」這兩個字的，尤其是在這熱鬧得近乎喧囂的台中政壇。「清高」這東西，大抵像是一塊羊脂白玉，供在神龕裡自然是好看的，但若要拿來當飯吃，恐怕連肚子裡的蛔蟲都要笑出聲來。

記得胡志強市長那會兒，有個叫李建興的先生，雄心壯志地辦了一本月刊，名頭響亮得很，叫作「盯住大台中」。聽這名字，彷彿他那雙眼睛是鑲了金邊的，能把市府的角角落落都看個通透。

李先生在雜誌裡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拿市府一分錢的業配，也絕不收旁人半點捐款。這姿態，簡直是把「清高」二字貼在了腦門上。那時的人們，大概也曾像看稀奇動物一般，指望著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英雄，能搗鼓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監督大作。

可惜，英雄也是要吃飯的。這本雜誌活了不到1年半載，便悄無聲息地倒了。翻開那幾期雜誌一瞧，滿紙都是看報紙後的「事後諸葛」，不過是把旁人嚼過的饃再拿來乾嘔幾聲罷了。沒有訂閱，沒有廣告，卻想在水泥叢林裡修仙，這結果自然是連西北風都喝不飽。

如今，這股子「清高」的仙氣，似乎又在吳佩芸議員身上還了魂。這位吳議員，據說也是個「不染塵埃」的人物：市府首長的伴手禮是斷然不收的，奢侈的觀光團是絕對不去的，連那議員建設建議款也是分文不取的。這番做派，在凡夫俗子眼裡，簡直是聖女下凡，清白得連影子都快看不見了。

然而，我總不免有些陰暗的揣測。在這人世間行走，衣食住行哪一樣不要銀錢？不拿建議款，不收伴手禮，這自然是極好的政治表演，但選區的選民們，難道也跟著議員一起吸食天地靈氣便能飽腹？

那被「清高」棄之如敝屣的建議款，本是用於基層建設的民脂民膏，如今成了彰顯個人「風骨」的墊腳石，這吳佩芸究竟是監督了市府，還是苦了地方的百姓？是僅僅存在於那幾句鏗鏘有力的口號中？

議會的運作，是否因為這幾分「清高」而變得清明了些？我看未必。大抵不過是戲台上多了一個扮相冷峻的角色，台下的看客們喝聲彩，戲散了，日子依舊是那樣過。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詡「清高」的聰明人。她（他）們深知，只要把門面裝修得夠冷清，便能吸引那些渴望奇蹟的目光。至於這「清高」背後，是真有什麼救國救民的良方，還是僅僅因為看報紙後的馬後炮比較省力，那便只有（她）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了。

魯迅先生曾說過，戰士死了的時候，蒼蠅所首先發現的是他的缺點和傷痕，嘬著，營營地叫，以為得意。但現在的「聖人」們，似乎連傷痕都不屑於留下，只留下一副「清高」的空殼，讓選民們在飢腸轆轆中，去瞻仰那遙不可及的道德牌坊。這，大概就是現代政治最精妙的諷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