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盧市長的「馬上」與何女士的「當上」

新華報導＼說故事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政客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竟會不要臉到這地步。

城裡開了個團拜，據說是商人們的集會。席間，一位何姓的參選人，得了理事長的青睞，當眾高呼，若能「當上」市長，第一要務便是「馬上發錢」。這「當上」便發錢的豪言，聽著倒也乾脆，彷彿只要那印信一到手，白花花的銀子便能從天上灑下來，落進百姓的口袋裡。

這事奇就奇在，不久之前，那位在位的盧市長，不過是在春聯上印了句「馬上有錢」的吉祥話，便引來了何女士黨內一群「正義凜然」的議員們口誅筆伐。尤以一位江姓議員為首，罵得是體無完膚，彷彿這四個字便是禍國殃民的根源，是蠱惑人心的鴉片。

然而，今日這「當上」便發錢的政見，比起那春聯上的吉祥話，可是實打實的承諾了。奇怪的是，先前那些「義憤填膺」的鬥士們，此刻卻都成了啞巴，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這城裡從未有過這般響亮的宣言。那江姓議員，想必是忙於更重要的議事，竟連半句點評也無。

這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了。難道這「錢」字，也分了黨派，有了貴賤？印在盧市長的春聯上，便是俗不可耐，是糖衣炮彈；從何參選人的口中說出，便成了澤被蒼生，是民之所欲？這其中的奧妙，恐怕比那煉丹術士的爐子還要玄乎。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境界」了。「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臉的」。古時候的烈士，拋頭顱、灑熱血，靠的是一股不怕死的氣概。但那樣的時代畢竟是過去了。

如今的江湖，玩的不是刀槍，是臉皮。臉皮這東西，一旦修煉到爐火純青，便能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你同他說事實，他同你講立場；你與他論道理，他與你談感情。橫豎是你有你的千軍萬馬，他有他的厚臉鐵壁。

看來，國民黨早年那些不怕死的烈士，若是活在今日，遇上這般不要臉的政客，恐怕也只能搖頭嘆息，自認「沒皮條」了罷。

魯迅先生若在，許是會捻著鬍鬚，冷笑一聲，再添一句：「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雙標』！」